纳德拉担任 3 年 CEO,靠改变「狗咬狗」狼性文化重塑微软

浏览量:491 发布于:2020-07-29
纳德拉担任 3 年 CEO,靠改变「狗咬狗」狼性文化重塑微软

2014 年 2 月 4 日,萨帝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被任命为微软公司 CEO,上任 3 年,除了让微软的股价累计上涨了 80%,他给微软带来了什幺改变?在其上任 3 年、迎来第 4 个年头的微软 CEO 生涯之际,本文综合《今日美国》(USAToday)和 afr.com 两家之言,解析他这 3 年带来的变革。

2016 年 3 月,微软推出面向 Twitter 平台的聊天机器人 Tay.ai(以下简称「Tay」),希望把用户引入人与人工智慧对话的新时代。

但短短几个小时,骇客们便把 Tay 变成了种族歧视者,不仅辱骂用户,还发表种族主义评论和煽动性的政治宣言。微软随后便发表声明道歉:「人工智慧聊天机器人 Tay 是个机器学习专案,专为与人类交流而设计。在学习过程中,它的一些因应不合适,反映出有些人与其进行互动的语言类别。我们正在调整 Tay。」

在以前的微软,出现这样让人尴尬的情况,Tay 团队的负责人当然会被辞退。不过曾担任微软工程师的现任 CEO 纳德拉,并没有拿 Tay 团队开刀,反而发了一封鼓励的邮件。

「继续推进,要清楚我和你们在一起。」纳德拉在邮件中写道。在敦促 Tay 团队怀着正确心态接受批评的同时,「深深同情所有被 Tay 伤害过的人。关键是继续学习和改进」。

这个团队的回答是去年 12 月推出一款新人工智慧聊天机器人 Zo。上线至今, Zo 并未出现任何问题。

一些人曾经担心,让微软这艘巨轮转向是不可能的工作。事实证明这并非不可能,且这个改革过程并不一定充斥腥风血雨。在出任微软首席执行长的 3 年时间里,在纳德拉的带领下,微软市值已重返辉煌时期的 5,000 亿美元历史新高。

推行「一个微软」的公司文化

「对领导者而言,关键不是吓唬人,而是帮助下属解决真正的问题。」纳德拉在接受《今日美国》时表示:「如果下属出于害怕做事,很难或不可能真正推动创新。」

那时候的苹果、Facebook 正忙着「改变世界」,亚马逊的云端计算服务也蒸蒸日上,将微软这家「老店」远远甩在身后。更可怕的是,微软内部文化充斥着激烈的竞争,同事之间勾心斗角 ,让人不由得为这家公司的未来捏一把汗。

在比尔‧盖兹和史蒂芬·巴尔默的领导下,微软形成一种竞争之上的狼性文化。在严苛的绩效管理系统下,团队中其中一部分人被贴上「优秀」标籤,升值、加薪随之而来;另一群人的表现无论多幺优秀,只要在其团队中落后,就会被视为「老鼠屎」,面临解雇的窘境。

长期担任微软高级主管的提姆‧欧布莱恩(Tim O’Brien)曾将这种公司文化比做「狗咬狗」。在这种畸形的绩效制度下,员工无时无刻想着如何比赢队友,以免成为团队的吊车尾:「这就像一群被狮子追赶的人。为了活命,你不必跑得最快,你只需要比最慢的人快就够了。」

欧布莱恩说,巴尔默曾听取员工的意见,承诺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建立「一个微软」的公司文化。新制度下,微软会以团队成果而非个人成绩来评判员工的表现。

在纳德拉的领导下,「一个微软」的公司文化加速在微软扎根。他认为员工应该专注于合作,而不是在竞争中诚惶诚恐:「我们的态度应该从『什幺都懂』转为『什幺都学』。我想减少员工负担并传达这样的资讯:他们不需要摆出一副『我什幺都懂』的样子,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他们可以犯错,但我希望他们保持好奇心,不断学习新事物。」

欧布莱恩说:「纳德拉成为 CEO 后,管理混乱和勾心斗角的现象都在逐渐减少。员工之间开始建立信任、互相分享新想法并展开真正的合作──他们不再时时刻刻想着竞争、绩效和奖金。」

瑞银集团分析师布蓝特‧希尔(Brent Thill)评论说,纳德拉上任伊始就做了重要的决定:将发展「云端服务」定为公司的核心目标。这一艰鉅的工作给微软的改革带来了紧迫感,也帮助微软吸引大批跃跃欲试的优秀人才。

希尔说:「巴尔默掌权的时候,微软的股价停滞不前,而纳德拉做出的改变能从根本帮微软『治病』。」

在纳德拉的带领下,一场犹如地震的企业文化转型撼动了微软。企业文化转型只是微软全方位转型的一部分,这家公司正从过去极度依赖、开始萎缩的软体授权业务,向繁荣发展、基于云端计算的业务转型。

在这个过程中,纳德拉一直尝试让投资人和员工对微软这个曾经辉煌、但已腐朽的品牌重新充满信心。做为战略的一部分,为赶上最新的科技趋势,微软收购了一些公司,并为现有团队增加新血。不过纳德拉最终还是认为,成功来自重振微软内部的魔力。

创新是任何企业的生命线,对那些变幻莫测的技术领域拚杀的企业尤其如此。无论 Facebook 还是雅虎,墨守成规错失新趋势,只会变成昙花一现。

对像微软这种巨无霸企业,透过企业文化变革培育创收构想,是该公司经久不衰的关键。「微软从云端计算方向获得巨大的增长。」市场调研公司 Jackdaw Research 分析师简‧道森(Jan Dawson)说。微软云业务目前的年营收达 130 亿美元,市场排名仅次于亚马逊的 AWS。

自纳德拉出任微软首席执行长以来,该公司股价突破了 1999 年创下的历史最高价,累计涨幅接近 80%。不过在过去一年,纳德拉还没有带领微软让公司营收突破单位数百分比增幅的限制。

「微软有许多传统业务,它们既是微软实力的象徵,但也是革新路上的绊脚石。新业务的增长,似乎只是抵销了其他业务长期下滑的影响。」道森说。

上任后给员工的第一封邮件里,纳德拉不忘敲响警钟。他谈到这个产业不尊重传统,只尊重创新。而他们的使命就是保证微软在这个「行动为王,云端至上」的新世界里繁荣生长。待在 PC 这个舒适区里是下下策,微软要做的是正面迎战苹果和亚马逊这些后起之秀,大胆在行动领域做出一番成绩。

复兴「永久使命」

几乎从 1975 年创办时开始,微软就藉助电脑浪潮的兴起获得惊人的利润。因为几乎垄断 PC 作业系统市场,让微软就是发号施令,而不是洗耳恭听。

但是进入千禧年后,因为无力驾驭智慧手机、社群网路等新趋势和产品的发展浪潮,微软显得有点狼狈。

「当我 1992 年来到微软时,我们常常会谈论我们的使命是把 PC 带入每个家庭。到了 1990 年代末,至少就发达市场而言,我们已实现了这一目标。」纳德拉说:「我们混淆了永久使命与时间目标的概念,这常常困扰着我。如今,无论决定是做一款新产品或新招募人才,我考虑的是使命感和企业文化。」

纳德拉称,自己的工作态度得益于微软前高层、自己曾经的上司、现任北达科他州州长的道格‧柏格姆(Doug Burgum)薰陶。「他说花在工作上的时间要多于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所以工作最好有更深的意义。这是我个人工作的转折点。」纳德拉说。

纳德拉的热情甚至延伸到偶尔打电话给有前途的大学毕业生。他们没有被吓到,「因为无所畏惧。」纳德拉笑着说。

「他们会说『我手上有 5 份聘书,告诉我要加入微软的理由。』」

独特的领导风格

儘管在短短 3 年任期里硕果累累,纳德拉却称自己只是在帮助微软「进化」,而不是像大家认为的那样「革命」微软。谈起前任 CEO,纳德拉除了感激就是敬佩,从来没有一句指责。

纳德拉说:「我的整个成年生活都是在微软度过的,这是我成长的地方。我本人就是巴尔默和比尔‧盖兹管理下的产物,我为这一点感到自豪。儘管成为 CEO 后我做了一些创新,这并不是我故意要标新立异──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构想领导微软。」

相比于巴尔默的暴躁,纳德拉的温润性格给下属留下深刻的印象。刚卸任的微软澳洲区主管皮普‧马洛(Pip Marlow)曾说:「纳德拉是一位平易近人的 CEO:每当我有什幺问题要问纳德拉,他都乐意为我解答。他总是亲自回覆我的讯息,然后针对我的问题试着改变。」

同样,纳德拉的谦逊品性员工也看在眼里。身为新 CEO,纳德拉首次亮相是在推出 Office for iPad 的发表会上,这个里程碑事件象徵着新微软的诞生:微软终于不再高傲,开始藉助苹果平台发展自己的产品。

儘管这是纳德拉上任后首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他选择将锋头让给下属:他找了后排的位子坐下,让 Office 部门经理茱莉亚‧怀特(Julia White)主持。

怀特说:「我本来还以为 CEO 要和我一起主持,不过纳德拉却决定坐在后排。他上任以后,微软真的变了很多:这场发表会的内容、形式还有基调都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怀特曾表示,纳德拉的领导风格大大改变了微软的内部文化。「我们真真切切感受到微软的变化」。她还透露纳德拉常常参考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的名言,强调微软要建立一种「成长心态」,透过创造积极的内部文化来激发员工创新的灵感。

纳德拉说这种成长心态代表鼓励员工冒险创新的态度,并向员工传达这样的理念:与其想着如何应付竞争对手推出的优秀产品,还不如专注于创新,透过另闢蹊径夺回主导权。

「我会问自己,『如果我们从这个星球消失了,会有什幺失落?』」纳德拉说。他的结论是:微软应当在下一次电脑革命,也就是云端计算、人工智慧和扩增实境中拥有一席之地。「我对此了然于胸。」他说。「我的意思是,我看到了未来。」

自执掌微软帅印以来,纳德拉已带领微软为专案研发投入约 350 亿美元资金。这些专案包括微软推出售价达 3,000 美元的混合实境头盔 HoloLens。去年秋天,微软释出 Microsoft Teams,旨在对抗热门的办公传讯公司 Slack。就在上週,微软又宣布名为「Healthcare NExT」的新倡议,将利用先进技术改进病人护理,并提供医生新工具。

挑战仍在

儘管微软的改革大抵还算平静,一点风浪都没有也不现实──并不是纳德拉每个决策都得到广泛的认可。

2015 年,纳德拉把巴尔默领导下收购的诺基亚转手卖给富士康子公司富智康和 HMD Global 公司。纳德拉承认诺基亚是一个广受尊敬的好品牌,但在苹果、三星一统手机天下的时代,诺基亚这块招牌无法给微软带来好处。

而进入手机产业的最好时机是何时?纳德拉表示是微软能够推出差异化产品的时候。

「我们不能被竞争沖昏头脑,盲目进入战场。我们要牢记使命,不断问自己:『我们可以在这个产业为顾客创造独特、差异化和有价值的产品吗?』如果不行,微软就不要冒失进入这个产业。」

纳德拉表示,虽然自己已在一定程度上帮微软赢回员工、顾客和市场的信任,但今后的日子还会面临许多艰难的抉择。微软现在这股积极势头不一定能持久,而他的职责是保证微软在正确的道路上长期走下去。

纳德拉依旧面临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全球 PC 市场不断萎缩,一点一点毁掉微软的软体授权业务。微软这些业务中的一部分正稳步转向基于云端的订阅型态,因为后者虽然利润微薄但却更稳固。前首席执行长史蒂芬·巴尔默带领公司以 70 亿美元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未能达到如期效果,让 Windows 10 作业系统进入 10 亿台装置的目标遇到障碍,原因是微软的行动战略有缺陷。

此外,云端计算领域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意味着对企业用户的争夺将更加激烈;与此同时,收购 LinkedIn 的交易还没有兑现给公司的财务贡献;HoloLens 仍然在开发者手中。

投资公司 CFRA Research 分析师史考特‧凯斯勒(Scott Kessler)对纳德拉时代微软股价的上涨表示称讚,但他暗示投资人希望看到微软的重组是能提升利润,纳德拉与投资人之间的蜜月期或许很快就会结束。

仍担任微软董事的公司联合创始人比尔‧盖兹(Bill Gates)表示:「他的公司拥有雄心勃勃的产品计划,它们将是证明微软取得成功的关键。」「我喜欢与纳德拉一起工作,他带领微软进行的投资确实让公司技术实力得到提升。」

不过盖兹补充说:「我们从事的仍是竞争不规则激烈的业务。Google 在许多资料中都是最强的;苹果依然做得相当不错;Facebook 非常具有吸引力;亚马逊与我们同居一处。」

虽然微软所有这些变革均来自于一位已在公司任职 25 年的人,看上去有些讽刺意味,但纳德拉认为,这并不令人感到惊讶。「我并未带着一个明确的变革目标开启这段首席执行官之旅。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局外人。事实上,我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内部人士。但是我有世界观,拥有对这家公司的使命感。」

纳德拉说,他从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兹和保罗‧艾伦(Paul Allen)身上获得启迪。他们两人曾因为电脑兴趣开发了一款名为 Altair 的软体。「自 Altair 问世,许多技术涌现又消失,但微软并没有改变。我们开发技术并把它们交到人们手中,让他们能够开发更多技术。这就是微软权力的来源。」

微软如今的掌门人出自印度家庭,从孩提时代使用微软软体工具开始,纳德拉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在科技产业工作。如今身为一名管理微软的美国公民,纳德拉成为许多国家总统和总理的座上宾。伴随这种幸运感的还有责任感。这不仅集中在微软下一财季的财报中,且还将体现在纳德拉能够为微软留下什幺。

「在一位首席执行长任职期间,不应只衡量他的功绩。如果他离任后企业就迅速走向衰败,那只能说明这位首席执行长没有为公司创造出持久性的东西。」